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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余年前的我,做错了一件事,如今才想到忏悔。
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春天,万花飘香,绿草发芽,街上有一个农妇蹲在地上守着一筐小白兔叫卖,一个小姑娘从筐里挑出一对小白兔,捧在手里左右观看反复抚摸,舍不得放下。那农妇见小姑娘喜爱就问 :“你买吗?”“多少钱一只?”“一毛钱一只。”“一毛五两只你卖吗?我只有一毛五分钱。”那农妇见小姑娘实在喜爱小兔,叹了一口气说:“哎,卖给你吧。”说着又帮小姑娘挑了一只母兔对小姑娘说:“你挑的两只都是公兔,换一只母兔,养到秋天就能下小兔了”。那小姑娘从书包里拿出包了又包的一毛五分钱递给了农妇说:“这是过年我妈给我的压岁钱,我花了五分还剩下的。”说着就抱着小白兔蹦蹦跳跳的走了。这个小姑娘就是我。
那是一对品种兔——安哥拉长毛兔。它红红的眼睛,茸茸的白毛,大大的耳朵,真是漂亮极了。我在家门口的空地上造了个兔舍——一个圆坑一个方坑,中间掏了个通道,方坑是兔子的餐厅,圆坑是兔子的卧室。坑上面我用油毛毡钉了个盖子,这样风雨不怕。每天放学我就爬到树上给小兔钩树叶(因为街道附近没有草),柳树叶、杨树叶、槐树叶小兔最爱吃。星期天,我到距家几里路的山坡,沟底给小兔割草,兔吃百草,却更爱吃一种开黄色小花细细叶子一掐就出像奶一样白色液体的那种草,至今我也叫不上它是什么草,那时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奶草。
小兔在我的喂养下很快长成了大兔。这时,也到了秋天。一天我依旧去打扫兔舎,突然发现兔窝里又有一个小洞,小洞里有四个浑身没毛,红红的不睁眼小东西,把我吓坏了,以为是小老鼠。赶紧叫妈妈来看,妈妈看了笑着说:“是刚下的小兔。”小兔七天就睁开了眼,一个月就能跟着兔妈妈学吃草了。又多了几张吃草的小嘴,我把附近树上的叶子快拽光了。转眼到冬天,寒风凛冽,四野荒芜,没了绿草,没了树叶,小兔七口之家断了粮。起初,我偷偷拿家里储存的白菜喂小兔,妈妈发现了吼我道:“就那点菜,喂了兔子,叫你拿咸盐就饭吃。”难怪妈妈发火,因为那时候白菜是凭票供应,一人一个。冬天就二十斤白菜,吃完了就没菜吃。实在没办法,小兔快饿死了,我跑到农田里偷拔农民的麦苗和油菜苗喂小兔,兔子熬过了冬天。
春天来了,草又绿了,树又发芽了,兔子又有吃的了,可那片麦苗,那片油菜却再也没有长起来。这就是我今天要忏悔的—哪一冬天的盗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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