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凤儿直为阮长卿不平:“你胡乱说什么,谁是你媳妇儿?”

    “诶?”王痞子给自己舀了碗羊肚汤,咕咚一口,才道,“金妈妈都收了我的定银了。怎还不准我认媳妇儿?”

    阮长卿下意识躲了躲,直觉得恶心。他却又伸手过来要摸她的手背:“媳妇儿真好看。等过了门儿,相公好好待你。”

    王痞子话没完,便被人从后头一把拎起了身。

    “手欠?”身后那把声音如洪钟,怒着。

    王痞子回脸一望,那一脸的大胡渣子,眉眼锋锐如老鹰。像极了佛门前的四大天王,一身戎装,腰间还配着两把大斧头。

    王痞子这下知道怕了,求饶起来都不敢大声:“将、将军,我不敢了。”

    阮长卿也认得来人,起身福了一福,“程将军。”看到程彪,算是脱了险。她不禁想起那日在相国寺…该不会,凌墨今日也在。

    程彪一把将王痞子扔到下属手里,吩咐将人带走。见王痞子目光还流连在阮长卿身上,色眯眯的。程彪直一巴掌扇了过去。“还敢看?”

    等兵士将人架了出去,程彪才对阮长卿道,“阮姑娘,殿下在雅间儿,请阮姑娘过去。”

    果然如此。

    程彪走在前头,引着阮长卿进了一旁雅间儿。

    东街寸土寸金,这雅间儿却是很大。绕开屏风,便见两旁摆着假山温泉,水声叮咚,闻者舒心。小道儿一转又是一道儿小门,进去之后,才见着一方不大的小室,正合适不多几人说话。

    阮长卿只见凌墨在圆桌前侧坐,桌上七八碟菜肴,杯盘未动。桌前除了他和舒少卿,还有一青衣男子,面相生的斯文,她未曾见过。

    青衣男子正侃侃而谈,她听着几句,约莫是说着今年夏日里江南水患的议题。她依稀分辨了出来,他该是恰巧再这里会客。

    那青衣男子见她进来,方才起了身,对凌墨道别。舒越清起身将人送了出去。屋子里便只剩得她和凌墨二人。她这才听他问,“方才和谁在吃饭?”

    这语气,像问罪似的。可她又想起来和那王痞子的婚事,觉着膈应。干脆顺水推舟,拧着帕子擦了擦眼角,“是长卿的未来夫婿。”

    座上那人一阵沉默,她小心扫了一眼他的脸色,见他眉间一紧,便觉得有戏。于是抽泣得厉害了些,“前阵子长卿卧病在床,妈妈将我许给了东街巷头这王痞子。”

    座上那人淡淡问道:“你想嫁?”

    她缓了口气,嘤泣道来,“那般粗鄙之人,哪有殿下温柔…”

    舒越清送完客正回来小门边,便听着这一句,不觉脚步都顿在原地,一时间不知进门的好,还是不进门的好。

    “……”凌墨扫见舒越清的影子,面上一怔。却没好开口解释。

    舒越清忙垂眸下去对他一拜,“…臣,最近耳朵不好…没、没听见!”

    凌墨拧了拧眉,直对舒越清道,“让人去风月楼,传金妈妈来问话。”